心碎,我爱的男人太懦弱

时间:2019年11月06日 09:38:19 作者:张旺

文 苏苏,29岁,设计师

  他看起来很明朗干净,重要的是真性情。

  三年前,认识John的时候我刚结婚不久,而他的女儿出生两天。那时候我在北京工作,他来出差,有交集的只是地点。或许还有,我们都刚刚完成了人生角色的转变。晚上聚会吃饭,掩饰不住欣喜的John给我们看他妻子发来的彩信,眼睛尚未睁开的宝宝的照片。我第一次见John,就留下了好印象。他看起来很明朗干净,有真性情,谈及女儿,脸上挂满了幸福的笑。

  我们互相加了MSN,因为分属同一个集团的不同子公司,所以一开始只是闲聊,无非是他讲女儿我讲老公,偶尔我也会向他讨教夫妻相处之道。我老公是我的第一个男朋友,谈了半年就结婚的,婚后失望太多,争吵也成了家常便饭,让我常常因此质疑这段婚姻的正确性。他倒是鼓励我心态要平和些,多点宽容。我和John的第二次见面在半年之后,我来上海出差,那天晚上下很大的雨,本来没想给他打电话的,不过在酒店门口站了五分钟之后,我突然觉得一个人吃晚饭太落寞,就约了他出来。

  小孩都有了,长辈还教唆着离婚的,这积怨得有多深啊!

  那天我们聊到很晚,晚餐之后John送我回去,两个人都觉得不尽兴,转而又去了我住的那间酒店的酒吧。一直到John的母亲打电话来催促他回去,我才知道那天晚上他和太太发生了激烈的口角。赶来赴我的约,以及之后的不愿回家,多少有点赌气的味道。我一直觉得John的婚姻很幸福,他太太是一家公关公司的经理,典型的女强人,他的收入也不错,女儿健康可爱。可是直到那天我才知道,真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。John告诉我,他们家婆媳关系紧张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程度,原以为随着第三代的出生,矛盾可以有所缓和,但结果适得其反。妈妈要这样带小孩,妻子的想法偏偏就是对着干,而且只说不练,光提意见。长期当“三夹板”的John,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!

  John的太太是北方人,性格直率,做事很少考虑细节,平日里因为工作繁忙,家务活完全脱手,这些都让婆婆很抓狂。老人家甚至让他考虑离婚,找个细腻顾家的女人。我挺惊讶的,小孩都有了,长辈还教唆着离婚的,这积怨得有多深啊!不过,那个晚上之后,John和我的关系倒是有了质的飞跃。原来只是随性敷衍的同事,现在却成了可以说说心里话的朋友。

  也许是不道德的吸引,我们成了彼此的情人。

  像是成了习惯似的。每次我去上海出差都会找John,而John只要一来北京,必定也会安排时间和我见面。然而很快地,我们的约会不仅是被动地等待公司安排。只要我去出差,不管去哪里,都会抽出一天在上海停留,哪怕半天也好。John也是一样。在本质上,我和他是个性相似的人,明明心里很清楚生活中存在的问题,却是只抱怨不解决。命运差不多的人,更容易互相吸引吧,我们成了情人。

  谁都没有要求过什么地位,对于在一起这件事,从来没有太确切的奢望。对我和John来说,相爱也许在一瞬间就完成了。我们互相给予对方安慰,互相取暖。很多时候,冷暖自知是不够的,我们都害怕寂寞。也就是平均一个月见一次吧,可是为什么呢?我发现自己越来越爱他了,在家里的每一分钟都变得不堪忍受。不是没有想要离婚,可是直到他老婆无意中知道了我的存在,这个念头在我脑海里,才慢慢变得清晰起来。在John看来,妻子对他并没有太多感情,离婚不过是早晚的事。生下女儿之后,她几乎是一出月子就去上班,把小孩直接扔给爷爷奶奶,家人于她而言,不过是可有可无的道具罢了。然而得知丈夫出轨,她便像发疯了一般。一哭二闹三寻短见,接着就是带着宝宝离家出走,把大家吓了个半死。

  半年很快就到了,他说对不起。然后一年,还是对不起……

  我于是成了万死不辞的罪人,John的妈妈虽然不喜欢儿媳妇,却更讨厌将他们家矛盾扩大化的我。若是为我而离婚,John不仅损失惨重,就连要求孩子的抚养权都会变得渺茫。John的妈妈要求他和我断绝关系,向妻子赔罪。之后John完全被看住了,我打电话给他,听到的是他老婆的声音,警告我如果再打来,就会找到我老公让他好好管我。因为这个原因,我们有大半年失去联络。后来好不容易几经周折,终于在机场见了一面。二十分钟的匆匆,他紧紧抱着我,说很想我,让我离开我老公,辞职来上海。

  这是John给我的承诺,等他半年,他会娶我。比起后半生无爱痛苦的生活,半年的等待算什么?我离婚了,没有顾忌和担忧,剩下盲目的爱和乐观主义的期待。我老公仿佛有未卜先知的超能力,全然没有讶异的神情,而是平静地听完我的叙述,花了一晚上谈完了细节,第二天就去了民政局。末了,他问我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。我说我知道啊。他什么也没说,转身离去。然后我来到上海,很顺利地找到了不错的工作,租到了不错的公寓,我想要百分百的淡定,用最大的耐心等待这份幸福。John只要有空都会来陪我,只是从不在我这里过夜,他说对她完全没感情了,可她硬是要拖着,并且以孩子作威胁。半年很快就到了,他说对不起。然后一年,还是对不起……

  他说舍不得我,可我又何尝舍得离开他呢?

  很多次我想放弃,快三十岁了,爱情回到原点,而且什么时候才会正式开始,完全无法确定。可是我和John之间,像是连了根弹簧一般,每次走远一点点,一不留神就会被拉回去。他说舍不得我,可我又何尝舍得离开他呢?John的女儿快四岁了,我来上海也已经两年,这个城市于我仍然是陌生的,因为幸福遥遥无期。我和John有个共同的朋友,他不但知道我们的事,我们平常见面,也都是找他做挡箭牌的。他一面愿意帮我,一面也劝我不要抱太大的希望,很多事情身不由己,尤其是有了孩子,更尤其是,我所倚靠的男人,是个懦弱到不敢正视自己的人。

  我有时候想,是不是我太过耐心地等他,所以令他丧失紧迫感了呢?觉得我始终会在这里的,他可以慢悠悠地处理这些复杂的事。要是我下定决心离开,或者假装找个人谈恋爱……小伎俩会有用的吗?会让他更近还是更远?我不知所措得像个迷了路的小孩,甚至连见不见他、该说些什么都无法决断,唯恐他蹦出一句决绝的话来。我为你放弃所有,你可以为我做些什么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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