富家女和穷小子的艰难爱情

时间:2019年11月10日 11:02:52 作者:张旺

  在现实世界里,感情似乎总是不能单独存在,总是会围绕着各种各样的因素,比如金钱、地位、学历、长相……但抛开所有这些外在的东西,单纯只看感情的本质,其实只是两颗心的靠近。

  如果,能和自己爱的人心心相印,有没有人愿意放弃物质的诱惑?

  如果,能和自己爱的人携手到老,有没有人愿意忽略金钱的存在?

  【前话】

  柳静还在蜜月里。从没有一个新娘来找过我倾诉,因为沉浸在蜜月中的人,是没有时间感怀的。但柳静有些与众不同。

  她的人就像她的名字,在开口之前,就那么静静地坐在我面前,像一棵柔弱的柳,然而腰板却坐得挺直,目光坦然地看着我,让人感觉到她心底钢铁般的意志。

  她说:“我现在很幸福,所以我决定把自己的事情说出来,只为了纪念过去十几年的风风雨雨,说完了,就再也不去回忆了。”

  【有故事的人:柳静 女 27岁 机关职员】

  柳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那手指白皙修长,指甲修剪得光滑工整,如果跳跃在钢琴的琴键上,一定很美。再抬起头时,她的眼睛仿佛穿透了我,落在了一个遥远的地方。

  我是一个幸福家庭的独生女,父亲是某单位的处级干部,母亲精明能干,很早便下海经商,打拼了这些年,家产也有几百万了。我是父母的掌上明珠,从小就在他们的呵护、宠爱中长大,在我的记忆里,我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东西。从上幼儿园起,我就是小朋友眼中的小公主,我的衣服永远比他们的漂亮,玩具永远是最好的,吃的东西尽是他们没见过的,就连老师都会用羡慕的目光看着我。

  三岁时,我有了一架钢琴,尽管我并不喜欢它,但还是听妈妈的话,每天坐在它的前面,弹着哆口来咪。妈妈说,让我先学钢琴,以后再学小提琴,学跳舞,再以后,让我考大学、出国,过最好的生活。妈妈的憧憬对我并没有产生什么诱惑,我从小就是个乖孩子,很多人都奇怪,被娇生惯养的我怎么可能有那么安静、柔顺的性格?其实我也不知道,可能我这个人天生就比较早熟吧,我总觉得,爸爸妈妈活得很辛苦,尤其是妈妈,每天都早出晚归,周末也经常看不见人影,连我的家长会,有时都是保姆去参加。但有时我夜里会突然醒来,感觉有人抱着我,亲我的脸,鼻子里闻到的是妈妈身上的香味。

  我相信爸爸妈妈都是因为爱我,才会那么辛苦的,所以我尽量不让他们操心,即使有跟他们不同的想法,我也会藏在心里,不去争取什么。

  随着年龄的增长,我发觉,爸爸妈妈根本不了解我,他们认为他们给予我的是天底下最好的生活,其实他们根本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。

  上高中以后我就在学校寄宿了,是我自己要求的,我对妈妈说,想锻炼锻炼自己的自理能力,实际上,我是为了陈磊。

  陈磊是我初中时的同班同学,是个个高、少言寡语的男生,其貌不扬,却能给人一种安全感。他是初二时转到我们班的,他家在塘沽,据说家境不太好,父亲是个工人,母亲在家操持家务,偶尔帮人做点零活,供他上学很不容易,但为了能让唯一的儿子有出息,他们不惜花钱把他送到市重点中学。陈磊住在他姑妈家,离学校三站地的路程,刚好和我同路。每天放学,我都能看见他骑着一辆破自行车回家,他总是独来独往,费力蹬车的背影显得很孤独。但他学习很好,来了不到半年,就排到了全班第二名,第一名则是我。

  初三,我们俩成了竞争对手,大大小小的考试成了我们明争暗斗的“战场”,班里的前两名永远是我们两人的,不是我第一,就是他第一,只是我赢的次数多些。渐渐地,关注他的一举一动成了我上学的一种乐趣,我喜欢在课间找借口和他说话,喜欢从小镜子里偷偷看他,喜欢和他一起做值日,也喜欢骑车跟在他后面,看着他拐进他姑妈家的小区。

  中考,我借自己是班委的便利,看了他的志愿表,他报了一所可以寄宿的重点高中,于是,我在自己的志愿表上也报了那所学校,而且,只写了那一所学校的名字。

  柳静说,她在网上做过一个有关《红楼梦》的心理测试,测试的结果是她的性格最像探春。“我觉得挺准的,探春表面上和顺听话,实际却是个精明、有主见的女子。很像我。”

  大人们至今都不知道,我和陈磊到底是什么时候好上的,等他们发现的时候,高考已经结束了。

  高中三年,我和陈磊并不在一个班,感情却越来越深。每个周末,我们都乘同一路公交车回家,他把我送到我家楼下,帮我把重重的包提到楼上,在我家门口,他会抱我一会儿,然后笑着和我说再见。当我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,他会悄悄下楼,所以我爸妈从不知道有陈磊这个人。周日下午,我不让妈妈送我,坚持自己坐公车,陈磊会在站牌下等我,我们装作互不相识,等公车启动看不到我妈妈了,他才挤到我身边,一声不吭地接过我手里的包,我们相视一笑,心照不宣,那种感觉真是甜蜜。

  恋爱始终在暗地里进行,我们并没有因此影响学习,相反,陈磊更加刻苦了,他说,他一定要考上一所全国重点大学,好让我父母相信,他是配得上他们女儿的。

  但是,他只考上了一所普通大学,而我,虽然超过了重点线,但录取的学校不符合妈妈的期望,她让我复读,再考一年。

  记忆里,那年夏天特别燥热,树上的蝉总是声嘶力竭地叫着,吵得人心烦。我和陈磊躲在操场边的树荫里,相对无语。他的情绪很低落,他很想再考一年,可是,他家没那个能力让他重读,他也不愿再给他父母增加负担。得知他考上了大学,他父母已经欣喜若狂,正在为他四处筹学费。

  “柳静,对不起,我让你失望了。”他说。

  “别这么说,我不在乎你考的是普通大学还是重点大学,我喜欢的是你,不是你的学历。”

  “可是,你父母……”

  “他们是他们,我是我。”

  话虽这样说,可我心里明白,我父母不会同意我和陈磊在一起的。就在那个时候,双方家里相继知道了我们的事。他父母的心情喜忧参半,他们都见过我,也很喜欢我,可在了解了我家的情况后,便开始担心,怕自己的儿子高攀不上。我父母的反应则是意料之中的——坚决反对,他们不明白,自己美丽优秀的女儿哪根神经错乱了,居然看上了一个毫不出众的穷小子?我妈对我晓之以理、动之以情,大到学业前途、小到生活细节,把所有的道理掰开了、揉碎了讲给我听,总之一句话,和陈磊在一起,我不会幸福的。我爸爸最后做了总结发言,他用理解的口气对我说:“小静啊,爸爸明白,你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,和男同学之间彼此喜欢也是很正常的事,但我希望,这只是你青春期的一段小插曲,我和你妈都相信你,能处理好自己感情上的事。”

  自始至终,我没有回一句嘴、摇一下头。他们都以为我听进去了,其实,我自己有主意。

  “你看过电影《情人结》吗?我觉得,那里面的屈然和侯嘉就是我和陈磊,那部电影就是为我们拍的。”柳静无声地笑了,眼睛里却蒙上了一抹雾气。

  身边人都不看好我和陈磊的这份感情,在世俗的眼光里,我们太不般配了,门不当、户不对,我是大家眼中的娇娇女,面前是一条早就铺好的光明大道;而他,则是个一无是处的穷小子,将来只能靠自己的双手穿衣、吃饭、养家糊口。在现实面前,没有人认为我能坚持太久。

  但我不管别人怎么看,无论他们说什么,我只当没听见,既不摇头、也不点头,更不肯说一句分手的话。

  我只对陈磊重复过那句话:“他们是他们,我是我。他们说什么,我不管,只要你愿意,我的心就不会变。”我们说好了,他安心去外地上大学,我在家专心复习,准备明年再考,在我高考前,两人不再联系,用这一年的时间考验彼此,如果真的放得下,就当做了一场青春期的梦,否则,这一生,不管面临多大的困难,都要在一起。

  一年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,大人们见我们果真不再来往,便放了心。我父母感到很欣慰,他们心疼我每天读书到深夜,熬得眼睛红肿,变着花样给我买营养品,我乖乖地把那些东西吞进肚子里,但任何营养素都没能减轻我想念陈磊时内心的伤痛。

  重考的分数没有提高多少,我仍然没能考上妈妈心中理想的大学,体重却轻了十斤。妈妈不敢让我再复读了,只好把我送进北京的一所大学,帮我选了一个她认为很有前途的专业。

  上大学的第一天,我就给陈磊打了电话。我说:“我没变,你呢?”他说:“我也没变。我想了你365天!”

  许多年后的一个下午,我泪流满面地看了赵薇和陆毅演的《情人结》,他们在电影里的那句誓言跟我们的异常相似——不说就是没有改变,永远不说就是永远没有改变!

  我和陈磊就像电影里的屈然和侯嘉那样,背着大人悄悄继续着我们的爱情,虽然未来还是像雾一样渺茫,但拥有现在,也足够了。

  陈磊先我一年毕业,应聘到天津一家大公司工作。他仍然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我父母的认可。一年后,我也回了天津,在爸爸的安排下,进了政府机关,做了职员,工作轻松体面。虽然妈妈还是为我不肯出国而耿耿于怀,但看看自己的年纪一天天大了,也就不再反对我留在身边了。

  转眼,我们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。陈磊对他爸妈明说了我们的关系,说要等到我父母接受他的那一天,他父母苦劝无用,只好摇头叹息,不再干涉。我妈开始四处托人帮我找男朋友,什么总的儿子、什么长的外甥、什么家的小舅子……一个一个摆在我面前任我选,我都以“刚刚工作,不想过早谈恋爱”为托辞拒绝了。我妈觉出了不对劲,拐弯抹角再三追问,我才对她说了实情。我妈当场差点气晕过去,爸爸也非常生气,他不喜欢陈磊,更不喜欢他的家庭,他觉得,那种家庭出来的孩子根本配不上自己的女儿。

  为了打消我的念头,他们搬出各路人马,上至90岁高龄的奶奶,下至同学好友,轮番来做我的工作,软的硬的都用过了,甚至以死相逼,我回答他们的只有一句话:“这辈子,非陈磊不嫁!”

  和父母的对抗让柳静很痛苦,不能和陈磊在一起让她更痛苦,然而,还有更大的痛苦在等着她。此时的她,表现出了惊人的顽强和忍耐力。

  因为怕我偷偷去和陈磊登记,父母把家里的户口本和我的身份证都藏了起来。其实我从没想过那么做,除非他们同意了,要不我是不会和陈磊登记的。我只会默默地等、默默地抗争。

  日子一天天过去,不知不觉,我就迈入了大龄青年的行列,我的同学和朋友都结婚了,有的还有了孩子,当他们过着甜蜜的小日子时,只有我还是一个人进进出出。每个星期天,是我和陈磊约会的日子,父母总是恨恨地看着我打扮好,然后平静地走出家门。有时,他们也会拦住我,不让我去,那我就不去,反正现在联络手段多的是,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给陈磊发短信,或者和他在网上见面。我们总是互相鼓励,用誓言给对方打气,用遥远的希望支撑着彼此,感情不但没被隔断,反而因此显得更加珍贵。

  最先妥协的是我妈。她不忍心看着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一天天耽误下去,既然我已经铁了心,她怕再拦下去会出什么意外。她劝我爸:“想开点儿吧,是她自己选的,将来吃苦也不能怨我们。”可我爸却执意不准,他怎么也不能接受这件事,他把前来拜年的陈磊拒之门外,把他送来的高档礼品丢在地上,说:“只要我活着,他就别想进我家的门!”

  陈磊含着眼泪,拖着沉重的步子走了。我站在窗前看着他,哭得浑身打颤。

  我和父亲之间关系很僵,最为难的是我妈,她劝了这边又劝那边,可我们父女的脾气太像了,谁也不肯后退半步,她只有叹气的份儿。

  那段时间,我经常躲在自己的房间里看《情人结》,一遍又一遍,每当看到屈然和侯嘉在地下旅馆里准备自杀的时候,都泣不成声。那时,我真的感到了绝望。

  有一天,爸爸下班回来,说自己的手有些发抖,妈妈听了很着急,也很担心。自从把陈磊撵走以后,爸爸就很少和我说话,情绪也变得很暴躁,听妈妈说,他还经常半宿半宿地睡不着觉。我也很想让他去医院看看,可当着他的面,我却没有说。

  爸爸总说工作太忙,去医院的事一拖再拖,他以为自己只是休息不好,并没在意。然而,一年后,单位组织体检,他却被查出了恶性脑瘤!全家人都惊呆了,我只觉得心口一阵疼痛,像有什么东西被打碎了一样,尖利的碎片刺得我鲜血直流。难道老天要这样惩罚我的固执?竟要带走我的父亲?

  爱情已近乎无望,我不能再失去我的父亲。我向单位请了长假,和妈妈一起陪着爸爸去北京看病。经过无数次的化验、检查和两次手术,爸爸终于平安回家了。

  我把照顾爸爸放在了第一位,为他办了提前退休的手续,四处为他寻找偏方,定期给主治医生发邮件介绍病情,并询问最好的辅助治疗方法……那一年多,我几乎无暇顾及陈磊,他也很想帮我,可我不敢让他出现在爸爸面前,怕他再受刺激。陈磊只能给我打电话,说些安慰宽心的话,虽然空洞,却能让我觉得不那么孤单无助。在看似坚强的背后,是我们的爱情在支撑着我。

  老天总算有眼,我爸的病一天天好起来,他能下地了,能和母亲出去散步了,能骑自行车了,家里又有了欢笑声。

  柳静的手,一直交握着放在膝头,左手的无名指上,戴着亮晶晶的结婚戒指。无论亲情还是爱情,她都没有放弃过,也许正是她的坚持,才换来了今天的一切。

  一场大病,让爸爸变了许多,他不再暴躁,也不再固执,变得温和、慈祥。他很清楚自己的病情,虽然恢复得很好,但癌细胞仍然潜伏在他的身体里,不知什么时候,又会将他打倒。也许,正是在面临生与死的时候,让他更多地想到了女儿的未来。

  一天,他把我叫到面前,愧疚而又担忧地看着我,问:“小静,你恨爸爸吗?”

  “爸,您说什么呢?”

  “爸爸知道,你嘴上不说,心里是很苦的。虽然我还是不喜欢陈磊,但你既然认准了他,和他顶着压力交往了十多年,想必,他一定有他的好吧!我不反对了,只要你能过得幸福,你们就结婚吧!爸爸不想耽误了你的幸福!”

  “爸……”我的眼泪夺眶而出,哽咽着说不出话来,一旁的母亲也在拭着眼角,一家人的心终于完全相通了。

  爸爸的意思,是让我和陈磊尽快结婚,他想趁自己身体比较好的时候,亲自挽着我的手臂,把我送到陈磊身边。我和陈磊没有理由不满足他的愿望。

  父母拿出了一大笔钱,要给我们办个盛大的婚礼,我和陈磊坚决不同意。这几年,为了给爸爸治病,已经花了很多钱,直到现在,每月的医药费还高达几千元,今后还会有要用钱的时候。我们说服了他们,决定不大摆宴席,只请亲朋好友吃个饭,为我们的婚礼做个见证。

  三个星期前,我终于穿上了婚纱,爸爸穿着量身定做的西装,挽着我慢慢走过长长的红地毯,地毯的另一端,是微笑的陈磊。

  走到陈磊面前,爸爸用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对他说:“我把小静——交给你了!”

  “您放心吧,伯父……”

  “你叫我什么?”

  “……爸!”

  【后话】

  柳静掏出纸巾,不停地擦着眼角,泪水却越擦越多,那是感慨的泪、带笑的泪、幸福的泪。

  婚礼后,他们没有出去度蜜月,大部分时间都在陪双方的老人。经过种种磨难之后,每个人都意识到了亲情的重要,他们只恨时间太少,不能时时在父母身边承欢膝下。

  陈磊对柳静非常好,体贴有加,看到小两口恩爱、和美,柳静的父母终于可以放心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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