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述:重病前女友悔恨曾为钱劈腿

时间:2020年05月23日 00:25:11 作者:张晓峰

倾诉人:海洋,27岁,厨师

精彩导读:

海洋和小莉都是彼此的初恋,打工相遇,互相扶持过着简单生活。从什么时候开始,小莉喜欢漂亮衣服和能说会道的男人?海洋跟不上她向往物质生活的急速脚步。她爱上别人,执意离开,他怎么努力也没能留住她。分手后,当他明白她的后悔,却是在她弥留之际的病床上……(文中人物均为化名)

记者印象:

海洋个子不高,笑容腼腆,声音也是温和的。抽出午休的时间,他在烈日下赶来和记者见面。时隔三年,他才把内心的话全部说出来,感觉释然。“也许我应该在三年前就找你,但那时候的自己一团糟。”他要求自己用化名“海洋”,这个名字只有她明白,虽然她已经在另一个世界。

曾经快乐的恋情

小姨说,这次相亲的女孩很不错,你一定要把握机会,好好跟别人交流,听见没?我点头,说了三个字:我尽力。

相亲这回事,变得要像吞药一样去努力,我也觉得无奈。可我不由自主地把对面坐着的女孩和小莉对比。小莉虽然不是美女,但她伶牙俐齿,能说会道,个性里有种要强的韧性,还真不是一句两句能形容的……我发现自己又走了神,对方说的话,我没听进去。

这已经是我的第五次相亲,不好意思,我还是进入不了状态。现在我的个人问题是老大难,特别在我们传统的家乡,我这个年龄,还没有对象是让父母着急叹气的。

我心里还搁着小莉,20岁开始的恋爱,对于一个从未经历过感情的内向男孩来说,会有多深刻,只有我自己知道。

那一年,我在丁字桥的一家餐厅里做厨师,小莉就是那里的服务员。在遇见小莉之前,我并不知道心动的感觉,直到看见她活力无限地做事、和同事打成一片,我才感觉到自己越来越喜欢她。有时候因为工作忙,客人点的单难免会出错,去应付难缠的客人,大家都会拜托小莉帮忙。她机灵,嘴皮子利索,在顾客面前说几句甜蜜蜜的话,尴尬的场面一下子就化解了。

我是个笨嘴笨舌的男孩,个性内向,而她就是我渴望又向往的那种女孩。

我约她吃饭,她答应了。那一年她过生日,我鼓起好大的勇气,去花店买了三枝玫瑰,亲手递给她的时候,我不好意思地低了头……好半天,我没听见她的声音,再抬头,看见一双泪盈盈的眼睛。20岁的她,也从未接到过玫瑰,她感动得哭了。

从那天起,我的衣服都交给她洗。心里的甜滋味,真是别提了。

我们在餐馆附近租了一间房子,虽然不大,但是很温馨。我会做很多好吃的,每逢周末,我就想着法儿做东西给她吃。看她吃得高兴,我比她更开心。

初恋的快乐,就从那间小屋子开始。大概谁也不相信,和小莉睡在一张床上的我,从来没有和她发生更进一步的关系。小莉说,她是个传统的姑娘,要把最宝贵的留在新婚之夜。我爱她,什么都答应了。

虚荣引发劈腿事件

年轻时,我们都不懂得规划未来,有多少钱就花多少钱。我们都是打工的,薪水不多,渐渐不能满足小莉的需要了。她提出辞掉服务员的工作,想去做服装销售。

她很聪明,很快在中南的一家商场里找到了销售员的工作。从那时起,她的衣服穿得光鲜漂亮,每天还会化淡妆去上班。小莉越来越喜欢照镜子了,并且发现了她身上“严重的缺点”,“我的牙齿不太整齐。”其实我觉得没什么问题,但她坚持要去做牙齿矫正。戴牙套需要很多钱,而且还需要很长时间来投资,我有些犹豫了。她嘴巴一噘,生气了,为了她高兴,我只能答应。

我想,我是越来越不懂小莉单位那些事了。那些卖衣服的女孩,似乎比餐厅里的服务员更爱漂亮。她们喜欢阔绰大方的顾客,他们买得越多,她们的利润就越多。小莉说得最多的,就是那个对她特别“关心”的客人,他很帅,这一点从她形容他的语气里就能猜到。

我一直坚信我们的感情固若金汤,直到我骑着电动车,在商场门口,看见她和那个男人有说有笑地走过来,我傻站在那里,居然没冲过去。即使在那样的场合,我还是在为她着想。有什么话,还是回去说吧。

她什么都坦白了,她居然对那个男人说,自己是单身,没有男朋友。“我喜欢他。”听到这句话,我不敢相信,“你喜欢他什么?”“他的话能说到我心里去。”是不是很可笑呢?当初小莉说喜欢我,就是喜欢我的踏实沉稳,而今她又喜欢上能说会道的男人。“我们的感情基础很深,之前的事我不计较,只要你的心回来。”

可我明白,只要她还在那里上班一天,他们就会暗地里交往。我也不再想做厨师这一行,一个亲戚在北京做服装生意,我想到小莉也正好对服装感兴趣,正好可以一起去那边发展。其实,有一种潜意识是,离开这个地方,我们可以重新开始,挽回我们的感情。

我知道她是爱我的,毕竟在一起很长时间。她说,辞职有些流程需要办理,让我先去北京发展,边做事边等她,她随后就来。

我到了北京,心还在武汉,每天都打电话催她过来——当她出现在北京西站的时候,我紧紧抱着她,生怕她再离开我。

留不住爱人的心

我以为我们要在北京做一番事业才回去,可小莉只在这里呆了五天。

那段时间刚刚来到异地,为了帮亲戚的生意,我很忙碌,几乎没有时间去陪伴小莉,甚至语言交流也很少。我总想着,现在的辛苦是为了将来的幸福,她一定能理解的。而她总是在我耳边抱怨“生活无聊”,我只能简单安慰几句就疲惫地睡去……

我忙着生意,她负责看店,这样的日子维持到了第五天,她开始吵着闹着要回武汉。为了一点小事,她闹情绪,一定要回去。我很明白,如果这次她回去了,就代表她和那个男人和好,我在北京是根本没办法管住她的。“是不是一定要回去?”“你回去我们就不可能在一起了!”我几乎是含着泪反复问她,她却执意要走。

赌着一口气,我带她来到火车站,当时就买了车票,要走就走得彻底吧!小莉头都不回,直接上了火车……

走出站台,我觉得整个人都虚脱了,这次彻底失去她了。

后来她告诉我,在火车上,她哭了一夜。但为什么不肯留下来呢?我问她,她却沉默不语了。

我们不在一起,但我对她的牵挂丝毫没有减少。几乎每天我都会给她打长途电话,问她在做什么,有没有受欺负。她告诉我,他们同居了,他也开了家餐厅,她又找了份销售的工作……

每当听到她的近况,我的心情都很复杂。知道她平安,我安心了,但是一想到她和别人在一起,想到我们几年的感情居然不敌几个月的心动,又觉得好失望。工作的时候,我常常发愣,心事重重。亲戚看着我这样,很着急,“不如介绍个女朋友给你认识吧。”

比我小四岁的叶子就是那时候走入我的生活。我不爱说话,偏偏她也是个内向姑娘,我们常常彼此沉默,偶尔看见她明亮的眼睛,我能读出其中的意思。可是叶子,你怎能比过小莉在我内心的分量?

当小莉知道我谈了新女朋友,她烦躁极了,因为叶子跟我们都是老乡,我选择了她,以后对小莉是“没面子的事”。“你不可以跟她在一起!”她霸道地在电话里命令我。我明明知道是她过分,却着了魔一样愿意听她的话。

弥留之际的悔和爱

有些感情,付出过了头,就成了心头的魔障。

我问小莉,你幸福吗?过得快乐吗?她哽咽,“他脾气很坏,对我不好,我已经搬出来了……”她后悔了,“你可不可以回武汉找我?我们一起在武汉开家服装店,像以前一样生活,好不好?”我想都没想就说好,她马上破涕为笑。

当我把回武汉的决定告诉全家时,所有人都反对。“你还被她害得不够?据说她是有肝炎的,这是一辈子健康问题!你能保证以后相同的错误她不再犯?”大家不愿意让我放弃北京的事业,纷纷劝说我,我也有些动摇了。小莉知道我的不坚定,十分气愤,在电话里和我吵,说不了两句,直接挂了我的电话。

最无辜的就是叶子。我从不想伤害任何人,却耽误了她一年的青春。我告诉她,我们不合适,原因都是我,她什么都没说,默默离开了。我很纠结,这一场莫名的感情里,为什么不断有人受伤?

第二天,我接到了奇怪的电话,来自武汉,却不是小莉的声音,“快,她病倒了,你快来看看!”是她的同事打给我的。我不信,前两天她还在和我吵架,精神很好啊。“那天挂了电话,她就晕倒了!”我吓坏了,连忙买了回武汉的车票,下火车直接打车到了中南医院。

看见瘦弱的小莉,那么虚弱地躺在病床上,我眼泪都掉下来了。她怎么能那么瘦呢?那时候和我在一起,我总是把她喂得胖胖的……我能想象,在武汉,她一定吃了不少苦。

可是,她连话都说不出来了,只是定定地看着我,眼泪不停流。

我不能相信,一个20多岁的女孩会得脑溢血。这种病不是老年人才会有吗?我没有选择留在小莉身边照顾她,而是慌乱地离开了,留下了我身上仅有的一千块钱,交给了她的父母。

回到北京,不到一个月,我就收到了她去世的消息。那一刻,我整个人都呆着,脑海里反复出现的就是那张她流着泪的脸。

我太了解她了,她的眼泪也会说话。她说她后悔了,她想和我在一起,好好地过。可命运为什么这样捉弄人呢?

我毅然带着自己的积蓄两万块钱,到湖北大学附近,开了一家小小的服装店。其实,我这人嘴巴笨,并不懂如何推销服装,而且是女装。明知道店在亏,我还是努力经营,因为这是小莉的梦想。替她完成梦想,我才觉得日子是真实的。

店亏了,所有的积蓄就这样迅速没了。我内心的疼痛才开始复苏,想很多片段,我们在一起的快乐和争吵,我成了一部只会倒带的机器,睁眼闭眼都是她。

时间会让人变得麻木吗?我想,那只是表面现象。就像如今的自己,过去了三年的事实不再让我撕心裂肺地难过,但却再也感受不到纯真的快乐了。我单身,投入不了一场真正的爱情,日子单调又枯燥。

唯一让我安慰的是幻想,幻想小莉如果还在,那该多好。她应该不会那么任性了吧?她应该愿意和我过相濡以沫的日子吧。我厨师的手艺还没丢,我还可以做可口的汤水,让她吃得像小猪一样开心……

编辑点评:

文/汪鹃

最初,他是错在爱得没有尊严,没有底线,只会一边倒的爱情,结果当然就真的倒了。而后来,初恋女友的逝去,成了他无法承受的痛——他把那段失败的恋情、她的逝去和自己的内疚捆绑在一起打成结,连同自己整个人,统统装进了套子里,3年来,一直不肯走出来。

从此,他的生活里除了回忆就是懊悔,如果当初坚定一点挽留下她,如果那时毫不犹豫地留下来陪她走完生命的最后一程……也许,不至于留下这么多遗憾,但,现实里没有这些如果。

低头盯着脚尖走路的人,不仅会错过一路的风景,还容易一头撞上电线杆——躲在回忆的套子里无法自拔,从不“抬头”细看小莉之外的女孩,又怎会有机会发现别人的美?

时光如刀催人老,将美好的青春装在套子里耗尽,真真得不偿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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